顯示全部編輯推薦
本書借敘寫1920—1949年間洹河流域豫北“百里王”王自全從發跡到覆滅的傳奇個案,討論地方實力派在匪患肆虐背景下的社會角色與功能。在官府彈壓下,匪民身份可以切換;在官府無力彈壓時,由匪而兵,地方武力可以收編為正規化軍隊。在特殊歷史時期,他們在夾縫中游弋。作者借助方志、檔案、文獻,結合深入田野調查所獲得的口述史材料,嘗試建構起地方民族志,進而探討地方社會秩序與社會控制視角下民與匪的共生關系。

定價:¥86.00
本書借敘寫1920—1949年間洹河流域豫北“百里王”王自全從發跡到覆滅的傳奇個案,討論地方實力派在匪患肆虐背景下的社會角色與功能。在官府彈壓下,匪民身份可以切換;在官府無力彈壓時,由匪而兵,地方武力可以收編為正規化軍隊。在特殊歷史時期,他們在夾縫中游弋。作者借助方志、檔案、文獻,結合深入田野調查所獲得的口述史材料,嘗試建構起地方民族志,進而探討地方社會秩序與社會控制視角下民與匪的共生關系。
重訪歷史記憶與社會現實交疊的飛地,了解土匪的傳說,認識近現代中國社會
1947 年,解放軍進攻崔家橋的戰斗打響,盤踞崔家橋十年的土匪頭子王自全帶領貼身護兵從南門跳墻逃出,逃到安陽城。其他匪眾順著后艾亭的莊稼地一路向西,朝韓陵山跑去。殘部最后在浚橋匯合?;祀s在逃亡隊伍中有一個14 歲的孩子,他是王自全特務連紅人路景堯的侄子,記錄了當時死里逃生的情景:
圍住崔家橋先一天、兩天,我作為偽軍家屬在崔家橋東后頭住著,過了十幾天,(跟著)李營新跑,跑到□□,東邊、西邊、北邊都成了八路軍。咱走吧,往西去。走到西門,哪的?特務隊,打,就跑,往南跑,有個南墻,一過過去,到了司令部后門,老缺,原來司令部后頭也是八路軍。南門跟里,那時就不打了。柱兒爹瞧門樓西邊,天明跳人,一瞧,就是往下跳。門推不開,從那跳下來,大爺頭里跳,我隨后跳。到了炮樓北邊,叫大爺,找不著了,瞧見路希貴。那時我才虛歲十四,他說叫我拉著你。我們跑到韓陵山坡,鞋都跑掉了。到了北漳澗,干啥干啥,八路軍沖進來了。□□被八路軍打著腿了。跑到浚橋,浚橋冷著哩,我就穿著個布衫。半晌兒跑到安陽橋,到豆腐營的大王廟,在那瞧見俺大爺,俺大爺說,就咱倆了。(路希昌訪談,訪談時間:2007 年6 月6 日。)
安陽城坐吃山空,王自全把眼光投向了楚旺。清末民初,楚旺崛起,素有“金彭城銀水冶,不如楚旺一斜街”的美名。楚旺因項羽“破釜沉舟”之地而得名。抱著發財的幻想,王自全帶領殘部開進楚旺城。然而沒有想到,楚旺鎮成為他的垓下之地:
進楚旺。我生病,一根機槍因為“中邪”沒人用,叫我用,我就用了。楚旺鎮四個寨門,我占著東南門炮樓,兩邊兩根機槍。王自全高興跑到東南門外頭打鳥兒,槍一響,八路軍在河岸那頭埋伏著,開槍打王自全,撼天動地,甕過來。部隊亂了陣腳,我在炮樓上,兩邊兩根機槍,慌張扔了一根,我跑出來。王自全從西北門出,逃往安陽。沒有幾天,王自全就南下了。(張利民訪談,訪談時間:2008 年2 月。)
講述楚旺事件的張利民是在王自全匪股中寄養了八年的自由人,在楚旺打散后,回家務農。解放后,他因政治問題坐牢20 年。刑滿釋放后,他依舊按捺不住地向親人們講述那些年輝煌的故事,每到這個時候,他的老婆就又氣又恨地罵:“你這個土匪!”
1949 年初,王自全被他的家鄉仇人田耕歷暗殺在漢口街頭。他死后沒多久,九股地方武裝在趙質宸的領導下聯合起來,聚集在安陽城準備頑抗。據記載,“1949 年4 月,我第四野戰軍四十二軍奉命解放。4 月16 日,一三五師、一二四師和一二五師、一二六師分別由河北磁縣、成安縣出發,直撲安陽肅清外圍。經過三個階段的激戰,終于將龜縮在城內的頑敵全部殲滅。5 月6 日古城安陽以此獲得新生。”正是因為王自全的缺席,正是因為歷史與傳奇在這個人物身上難解難分,王自全這個人物才深深地吸引了筆者。耐人尋味的是,當筆者終于踏上崔家橋,開始調查王自全時,崔家橋村民大惑不解地追問筆者:“你來給他翻案了?”“你說他是好人還是壞人?你來研究他干什么,他是個土匪!”
重新走在崔家橋的土地上,土匪的傳說時不時地被村民津津樂道。經歷過戰火的崔家橋,繼續義無反顧地邁向現代化。這里民風彪悍,種種感性的快照,伴隨著筆者追隨亡人的腳步,揭開歷史表層下快要風干卻又血性不減的暴力往事。在歷史記憶與社會現實交疊的飛地當中,民族志的場棚開始搭建。
匪患給普通人的生活帶來沖擊與挑戰,他們的生活領域日漸封閉和日漸狹窄。當汪家店的馮家遭到土匪洗劫時,鄉村的敵意日漸加深,高墻加筑、同仇敵愾—緩解兩極分化的社會危機并沒有被觸及,由此可以想象,匪患彌散的恐懼陰影投射下所產生的畸形心態是與日俱增的。
第一章著重分析了槍會組織的內在分類。盡管槍會并非傳統意義上的秘密會社,但在權力博弈的過程中,它們同樣經歷了從地下到公開運作的轉變。這一現象表明,偽裝或模仿秘密會社在當時已成為一種保護色。然而從成員的文化認同來看,這些組織內部仍保持著明確的身份區分和群體邊界。
第二章重現土匪的行為主體。走入盜區,面對的同樣是民與匪的認同與區隔。在指涉社會正義的敘事中,缺席的一方在暴力的行為中介中再現,建立了民與匪的雙邊主體。大多數人帶著輕侮的口吻戲謔政府發起的剿匪行動,創造了俠盜的口頭文學。
第三章通過編織棉花、煤炭與煙土構成的市場網絡,描述滋生匪患同時被匪患侵擾的政治經濟環境。以市場體系為核心,早期現代化將農村土地、財富、流動人口轉化為資本主義要素,與更大的世界聯系在一起。在資本主義市場的演進下,植棉運動、鄉村暴力環境與六河溝煤礦日漸增長的勞資矛盾有著內在的聯系性。鴉片和毒品貿易是腐蝕劑,既為大毒梟積累了金融資本,又加速了土地集中的趨勢。武裝販毒集團的發展推動了一批鋌而走險、向上流動的底層精英。在普遍貧困的政治經濟基礎上,生態因素從滋生匪患的誘因轉化為動因。而革命是改變現狀的另一條道路的選擇與探索。
第四章展現社會組織的正規化過程或理性化過程。以邊界激化為行動源,暴力的使用、精英的背叛及認同的轉變為行動鏈,精英轉型與社會轉型協同進行。社會動員不是一個階級的概念,而是依賴中間人通過居間網絡連接上與下的裂隙。社會動員包含了生命史的自傳,暴徒們帶著各自不同的經歷從社會網絡分離,又嵌入社會網絡,參與抑制原始拉桿暴力沖動的制度化。筆者試圖說明,社會動員與其說是社會的斷裂,不如說是利用傳統的象征符號和社會資源進行的改造與重組。
第五章運用檔案走入拜朋友的豐富文化世界。檔案材料構成了匪患田野的史料補充,讓他者世界的主位視角鮮活起來。菜園檔案的當事人在歷史自傳書等資料中披露了其在民國時期參與自由市場的豐富經濟活動,記錄了包含豐富經濟、宗教、土地占有、社會關系等多方位社會生活,其中發達的糧行業拜朋友風氣正盛。經營地主、以掠奪為主的不穩定階級等概念均無法涵蓋由農耕生產與自由的市場經濟結合而催生出的混合商業形態?;旌仙虡I經濟的穩中有升是對農業內卷化傳遞的農村破產悲觀圖景的某種反撥。
第六章展示地方實力派是怎樣煉成的。檔案發現,便衣隊、特別行動隊等是日偽政權依賴的外圍組織,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利用職務之便對行人展開劫掠、沒收毒資等手段來滿足斂財需求。利用日偽政權外圍組織染指毒品資源的便利,參與掠奪活動的無序,激起代表不同利益集團的代理人之間的競爭與傾軋。正是在與日偽政權依賴又抵觸的矛盾關系中,通過兩面派的合作政治,地方實力派登上政治舞臺,培育地方軍隊,發展軍工業。
第七章是對地下交通線之經濟流通功能的追蹤與挖掘。日軍雖然加大了對豫北的經濟掠奪,但日偽政權與廣大農村的連接基礎卻是極其形式化的,這種依靠間接治理來獲取資源的方式使日偽政權呈現出懸浮狀態。而扶持日偽政權的地方實力派則借著間接治理,獲得間隙統治的喘息機會。地方實力派最大的威脅來自于一旦日偽政權突破代理人機制,對地方實力派實施制裁與遏制,其回旋余地就會大大壓縮。在新的條件下,見縫插針的地下交通站貫穿內黃沙區與太行山區的地下交通線應運而生。
第八章是有關地方實力派最后的掙扎與社會動蕩。1947 年劉鄧大軍取得解放崔家橋的全面勝利,大逃亡記錄了崔家橋軍事系統全面崩潰之際普通士兵逃跑的真實回憶。1949 年以來,原來銘刻舊時代記憶的水利水文與碑刻被掩埋,崔家橋司令部、“八大處”等核心樞紐被鄉政府、鄉衛生所等機構替代,崔家橋的地景發生深刻改變。
安陽在明清時期被稱為彰德府,1913 年廢府,后正式定名為安陽縣,1937 年11 月日偽政權將安陽縣改為彰德府,直至抗日戰爭勝利。文中出現洹南、洹北指的是以洹河為界、國民政府行政管轄范圍的二區和三區。文中出現“河南”與“河北”,指的是以漳河為界的河南與河北,它們在歷史沿革上嚴格來說屬于鄴文化,分享的是同一個地域文化。
“寨墻內外”以豫北鄉村的防御寨墻為隱喻,展現了1920—1940 年代動蕩社會中的多重對立與流動。寨墻作為物理屏障,墻內是依靠民團和黑社維持的村落秩序,墻外則是土匪橫行的危險地帶,甚至是危險想象與恐懼心理的投射。民與匪的身份并非固定,民與匪的共生關系讓土匪與俠盜的符號轉換變得極具情境性,地方強人時而對抗時而征用國家權力;而植棉、煤炭等正規經濟與鴉片貿易、暴力劫掠的灰色生存亦在此消彼長。這一標題濃縮了民國豫北社會在沖突中掙扎、適應與重構的復雜圖景。
京ICP備05007371號|京ICP證150832號|
京公網安備 11010102001884號 版權所有 2004 商務印書館
地址: 北京王府井大街36號|郵編:100710|E-mail: bainianziyuan@cp.com.cn
產品隱私權聲明 本公司法律顧問: 北京市萬慧達律師事務所王宇明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