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書重新認識女性與啟蒙運動的關系。 

1. 本書文筆優(yōu)美，譯文典雅。本書作者凱倫·奧布萊恩是英國杜倫大學現(xiàn)任校長與校監(jiān)，她專精于啟蒙運動與十八世紀文學研究，用細膩的文筆，嚴密的邏輯，展現(xiàn)英國女性與啟蒙運動的復雜關系。本書譯者鄭冰寒、董關鵬、劉力瑋翻譯經(jīng)驗豐富，有的專門從事翻譯理論研究，譯文準確典雅，學術性與可讀性俱佳。
2. 綜合各學科文本，采用思想史與文學批評的研究方法。本書作者細讀哲學、經(jīng)濟學、史學、文學等文本，通過凱瑟琳·麥考萊、瑪麗·阿斯特爾、瑪麗·沃斯通克拉夫特等女性作家、史家的作品及其思想，以及大衛(wèi)·休謨、愛德華·吉本、伏爾泰、馬爾薩斯等男性思想家作品中關于女性思想和道德的論述，探討了女性作家在英國啟蒙運動中的核心地位，以及女性作為研究對象的重要性。
3. 澄清啟蒙運動對女性主義的態(tài)度，呈現(xiàn)性別研究的新視角。本書反駁了啟蒙運動完全反女性主義的觀點，為理解女性在啟蒙運動中的角色提供了新的視角。作者一方面認為啟蒙運動中的許多思想為女性的平等權利提供了理論基礎，強調(diào)啟蒙運動為女性提供了一個“話語類別”，使女性能夠在思想和文化領域發(fā)揮重要作用；另一方面，強調(diào)女性在公共領域中的積極參與，以及她們對啟蒙思想的貢獻。本書不僅豐富了關于啟蒙運動的性別研究，也為理解18世紀英國社會的性別觀念提供了重要參考。 


 

中文版序
作為《十八世紀英國女性與啟蒙運動》（以下簡稱《女性與啟蒙》）一書的作者，我非常高興本書得以翻譯成中文，并由享有盛譽的商務印書館出版發(fā)行。商務印書館因其在人文社科領域的學術翻譯與思想傳播蜚聲全球，能為這一學術薪火略盡綿薄之力，我深感榮幸。在我的學術生涯中，我有幸結識并與許多來自中國的學生學者合作。我衷心希望，這部譯作能為我們關于全球史的對話做出貢獻，并幫助我們深入理解現(xiàn)代性、性別平等以及社會進步等觀念在當代語境下的歷史演變。
我現(xiàn)任英國杜倫大學校長。這所創(chuàng)立于1832年的學府不僅歷史悠久，而且一直以來在歷史、文學和思想領域占據(jù)著重要的學術地位。在擔任這一職務之前，我的研究和教學主要集中在歐美的啟蒙運動時代。這個時代令我心馳神往，因為它見證了科學新發(fā)現(xiàn)與社會經(jīng)濟新思潮的空前匯聚。不僅如此，這一匯聚恰逢歷史加速向前之際：工業(yè)革命方興未艾，歐洲殖民擴張如火如荼，印刷業(yè)迎來爆炸式增長，人口更是呈現(xiàn)驚人增幅。這些翻天覆地的變革重塑了人們對自身生活及其與世界關系的認知。十八世紀和十九世紀初的作家愈發(fā)以不斷發(fā)展的全球歷史來解讀過去與現(xiàn)在，并深入探討東西方、南北方之間日益緊密的相互依存關系。我的首部專著《啟蒙敘事：從伏爾泰到吉本的世界主義史學》（Narratives of Enlightenment: Cosmopolitan History from Voltaire to Gibbon，1997）便聚焦于那個時期作家筆下的全球歷史。該書以法蘭西啟蒙思想家兼辯論家伏爾泰（Fran?ois-Marie Arouet, Voltaire）開篇，他在《風俗論》（Essai sur les m?urs et l’esprit des nations，1756）中勾勒出一幅戰(zhàn)火紛飛、宗教不寬容、剝削橫行的世界歷史圖景，卻也寄托了他對和平共處、商業(yè)繁榮的世界秩序的殷切期盼。在我的研究中，許多其他歷史學家（如愛德華•吉本［Edward Gibbon］、孟德斯鳩［Charles de Secondat, Baron de Montesquieu］和威廉•羅伯遜［William Robertson］）與伏爾泰懷有相同的愿景，希望有朝一日，一個多極化的商業(yè)世界能夠取代他們所處的社會。這一新秩序?qū)[脫奴隸制、壟斷資本主義、大國對抗以及歐洲霸權，實現(xiàn)真正的自由與繁榮。我在寫書過程中深感震撼的是，這些以男性為主的作家屢次論及，想要建立一個更為完善的世界秩序，女性在公共領域的作用不可或缺。雖未在現(xiàn)代意義上倡導女性公民權利，但他們堅信，想要締造一個和平互助且充滿人性光輝的社會，女性必須掙脫家庭束縛，并在社會領域發(fā)揮重要作用。此外，他們主張創(chuàng)立一門關于人類文化的新科學，用來理解和提升性別與階級在社會中的作用。
二十一世紀初，我有幸參與了由芭芭拉•泰勒（Barbara Taylor）和薩拉•諾特（Sarah Knott）主持的國際合作項目——“女性、性別與啟蒙”。同名文集于2005年出版，書中收錄了多篇項目參與者的論文。該項目揭示了啟蒙時代人類文化科學之肇興，以及眾多男女作家在這一進程中的貢獻。教育新理論是這門科學的重要支柱。研究表明，在這一時期，歐美女性作家首次在歷史、自然科學和哲學等領域為女性量身定制了教育方案。此外，這些作家明確將女性教育與建構更為進步、道德、和諧的社會聯(lián)系在一起。女性教育運動的涓涓細流，終于在一個多世紀后匯成滔滔江河，推動女性正式邁入學校和大學之門。這一發(fā)展進程也充分體現(xiàn)在陳衡哲等二十世紀杰出中國女性所倡導的事業(yè)中?！杜耘c啟蒙》一書深受這一合作項目的影響，旨在全面勾勒英國啟蒙運動時期的作家群像，展現(xiàn)他們?nèi)绾我孕詣e問題為核心，集體塑造了一門全新的人類文化科學。
本書聚焦于兩位卓越的女性作家：凱瑟琳•麥考萊（Catharine Macaulay）與瑪麗•沃斯通克拉夫特（Mary Wollstonecraft）。麥考萊是一位暢銷史學家、教育學家，著有《教育書簡》（Letters on Education，1790），其《英國史》（History of England，1763—1783）中的激進思想對美國革命和法國大革命的領導者產(chǎn)生了深遠影響。沃斯通克拉夫特著有《女權辯護》（A Vindication of the Rights of Women，1792）一書，是公認的歐洲最早的女性主義偉大作家。她深受麥考萊的影響，用大量筆墨探討了如何革新女性教育，使之成為社會積極向上的道德與公民力量。盡管這兩位女性作家常被視為孤立的個體，但我在書中揭示了她們?nèi)绾渭壬钍苤髁鲉⒚捎^念的熏陶濡染，又對相關思想加以批判。這些思潮包括伏爾泰、亞當•斯密、大衛(wèi)•休謨、孟德斯鳩和約翰•洛克（John Locke）等人的學說，它們轉(zhuǎn)變了彼時讀者的世界觀。書中匯聚了眾多作家的智慧結晶，包括一些鮮為人知的女性作家，涵蓋了各種文學體裁，織就了一幅跨越150年的思想畫卷。書中強調(diào)了瑪麗•阿斯特爾（Mary Astell）等十八世紀早期宗教作家的重要性。她們主張，既然在上帝面前眾生平等，男女應該具有同等的理性能力領悟上帝的美善，因此二者在智識上理應平等。書中還探討了享譽國際的女性知識圈“藍襪社”（Bluestockings，得名于該圈子的其中一位男性客人受邀出席夜間聚會時，穿著休閑的藍色羊毛襪）的宗教背景、學術網(wǎng)絡和社會影響。在富有的社交名媛兼作家伊麗莎白•蒙塔古（Elizabeth Montagu）的引領下，這個女性群體向公眾展現(xiàn)了女性的理性力量與社會影響力。此外，本書還探討了以簡•奧斯汀（Jane Austen）為代表的小說家的貢獻。她的作品以社會學家的犀利眼光審視了女性所面臨的社會困境。巧合的是，就在簡•奧斯汀等小說家探索女性在社會中受到微妙權力結構影響的同時，曹雪芹在清代中國也描繪了女性的聲音及其在同樣復雜的權力結構中爭取自主權的斗爭。最重要的是，我在《女性與啟蒙》一書中指出，啟蒙運動最深刻的發(fā)現(xiàn)之一是創(chuàng)立“社會科學”，這為女性在公共領域中爭取自我空間提供了巨大的機會。女性不再僅僅是家庭的附庸，她們找到了新的話語體系來討論她們的力量、積極的社會影響力和接受教育的權利。
本書于2009年出版時，受到學界的廣泛關注與評論。雖然書中的主要論點得到了學界普遍認可，但近些年出版的一些重要成果，也為這一領域注入了更深的內(nèi)涵。凱倫•格林（Karen Green）編纂了凱瑟琳•麥考萊的書信集，并為她的作品撰寫了專著《凱瑟琳•麥考萊的共和啟蒙》（Catharine Macaulay’s Republican Enlightenment，2020）。劍橋大學的著名學者西爾瓦娜•托馬塞利（Sylvana Tomaselli）推出了新著《沃斯通克拉夫特：哲學、激情與政治》（Wollstonecraft: Philosophy, Passion, and Politics，2021），進一步深入探討了這位女性先驅(qū)。與此同時，珍藏于亨廷頓圖書館的伊麗莎白•蒙塔古書信集，在妮科爾•波爾（Nicole Pohl）教授及其團隊的共同努力下逐步實現(xiàn)數(shù)字化。歷史學家對啟蒙運動的論辯從未停歇，從J. C. D. 克拉克（J. C. D. Clark）的最新力作《啟蒙運動：一種觀念及其歷史》（The Enlightenment: An Idea and Its History，2024）中可見一斑；但學界從未否認在十八世紀的辯論與發(fā)現(xiàn)中女性作家本身的重要性，以及性別作為概念工具的重要意義。2016—2021年間，我有幸擔任牛津大學人文學部主任，負責管理世界上規(guī)模最大、最負盛名的人文學科研究團隊。在此期間，我非常榮幸地促成牛津大學設立女性歷史學教授職位。這一極具聲望的學術崗位將成為未來數(shù)個世紀引領女性歷史研究的燈塔。目前就任該職的正是前文提及的女性與啟蒙運動研究者薩拉•諾特教授。我衷心希望這部中文譯著能夠引起讀者的興趣，繼續(xù)鼓勵大家重視女性作家在世界重大思想運動中的貢獻。我也熱切期盼能與中國學者就全球女性教育運動在全球比較視野下的研究展開對話。我始終對史學著作、小說和教育論著等不同體裁的著述在各國不同背景變革進程中所扮演的角色抱有濃厚興趣。在此，我要特別感謝我的杜倫大學同事鄭冰寒教授，是他促成了這次寶貴的學術交流。同時，我也由衷感謝本書翻譯團隊的辛勤付出——鄭冰寒教授、中國傳媒大學董關鵬教授，以及杜倫大學校友、現(xiàn)就讀于西班牙IE大學國際關系專業(yè)的劉力瑋女士。正是他們的努力，使我的學術思想得以跨越語言的藩籬，與中文讀者分享。
凱倫•奧布萊恩
2024年8月12日

凱倫•奧布萊恩（Karen O’Brien），英國杜倫大學現(xiàn)任校長與校監(jiān)。主要研究領域為啟蒙運動與十八世紀文學。著、編有《啟蒙敘事：從伏爾泰到吉本的世界主義史學》、《英倫小說史：1750-1820》、《劍橋愛德華•吉本指南》等。
鄭冰寒，英國杜倫大學現(xiàn)代語言與文化學院終身教授、博士生導師，跨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國際期刊《翻譯研究》副主編。主要研究領域為翻譯與口譯研究、認知翻譯學等。著、編有《英譯漢過程中選擇行為的實證研究》、《口筆譯實證研究：后結構視角》等。
董關鵬，中國傳媒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國家公共關系與戰(zhàn)略傳播研究院院長。主要研究領域為東西方文明互鑒、國際傳播等。編、著、譯有《新聞發(fā)言人全書》、《媒介化政治》和《國際傳播：延續(xù)與變革》等。
劉力瑋，英國杜倫大學翻譯研究碩士，曾任職于聯(lián)合國司法管理辦公室、廣匯集團，現(xiàn)就讀于西班牙IE大學國際關系專業(yè)。

本書聚焦女性在啟蒙運動中的核心作用，以思想史與文學批評的視角，重新勾勒十八世紀英國社會進步與性別觀念的互動圖景。作者凱倫·奧布萊恩細讀經(jīng)濟學、神學、史學與文學文本，一方面破除“啟蒙即反女性”的刻板印象，指出啟蒙思想為女性平等提供了關鍵理論資源，為十九世紀女性主義奠基；另一方面揭示啟蒙話語如何為女性打造新的道德力量，使她們得以積極進入公共領域并反向塑造啟蒙。全書以性別為棱鏡，為理解十八世紀英國的社會思潮與文化政治提供了嶄新視角。 

致謝
導言  社會進步
第一章  英格蘭圣公會輝格女性主義（1690—1760）：自愛、理性與社會仁愛
第二章  從野蠻人到蘇格蘭女性：女性氣質(zhì)的歷史
第三章  羅馬、哥特與中世紀女性：女性身份的歷史化（1750—約1804）
第四章  凱瑟琳•麥考萊的英國史：自由、文明與女性歷史學家
第五章  沃斯通克拉夫特筆下的良好風俗與片面文明
第六章  歷史中的女性與人口中的男性（1760—1830）
注釋
參考文獻
索引